后,兴庆殿内再度陷入死寂。宝娥等几个少女惊吓得瑟缩成一团,时不时伸手拂去飘落在襦裙上的灰烬。那手光洁如上等官窑,并不细弱,尚带着少女特有的圆润。
若梨忽然涌起一股难言的哀伤。这些贵族少女,虽生在军功之家,只怕从未真正感受过战争的残酷,祸乱当前仍然只想到身上华美衣饰的整洁光鲜。倘若果真家族的大厦倾倒覆灭,她们柔弱的自身也会如飘絮般任人践踏,华彩撕裂后,现实只会更残酷。
咽喉中忽然腾起一阵干涩,若梨端起茶盏,强呷下一口凉而苦的茶。那一口茶,居然勉强了两三次才吞下,喉咙的肌肉好似已完全不受控制,最简单的动作变得极难。她勾勾手指,麻痹的感觉像小虫一样沿着手臂攀爬上来。眼前开始泛起一层朦胧的白雾,影影绰绰遮住了周遭的人和物。
空气中有甜糜的香气,似乎是焚烧的曼荼罗种籽,又似乎掺杂了其他的迷幻花草的汁液。若梨几乎能感觉那令人神经失去敏锐的毒剂正沿着经络进入四肢百骸。张皇后眼光闪烁不敢直视,却又偷偷摸摸地打量着若梨。恐惧似冰凉滑腻的蛇缠绕上来。
不行,不能这样睡去!
如果还有最后一丝可能,也绝不要受人摆布。更何况,直觉告诉若梨,一定要趁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