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又长又高的土坡,背着个人,怎么可能不累?
月光透进堂间,还算明亮,可里屋十分昏暗,非点灯不可,找了半天,摸到了一个油盏,盏子却是干的,顺嘴问了一声灯油在哪,阿娘道:“没有了,哎,我一个半瞎的人用不着光,夜了倒头就睡,天亮了就干活。你要是不习惯,我给你摸根蜡烛来,还是你弟弟成婚时攒下的物件呢。”
阿娘一边唠叨,一边四下翻找,果然摸出半截红烛。
豆大的光中,她扶着阿娘入屋睡觉,给阿娘退鞋时,阿娘才告诉她,大前年后山塌方,山泥挤进屋子,把她以前的房间埋了,今晚只能凑合着睡在这儿。
她听完,一时愕然,望着垂下来的发黄的帐子发愣。
阿娘拉了拉她的手,催促她道:“别干站着,快睡吧,你睡里边。我觉轻,还爱起夜。”
她麻木地点了两下头,这才退下外裳,包作一个枕头,脱去鞋袜后,爬过阿娘瘦弱的身板,匆匆躺好。
紧紧把自己缩成一条,以不挨着阿娘为界。
没过多久,阿娘轻鼾迭奏,稳稳地睡下了。
她却被四下充斥的古怪气味折磨得头皮发痒,烛光已灭,只有从木板缝隙中溜进来的月光提供了一丁点视物的光线,身处黑暗